焦點影評│因為親密,有些話才更要對他說──《家族真命苦》

原文標題:《嫲煩家族》我有說話未曾講

山田洋次的《家族真命苦》是《東京家族》的姊妹作。

縱然故事不同,然而原班人馬,再度合作,甚至連角色關係、電影海報的拍攝方式全部同出一轍,這種設定讓人有了前設,容易以《東京家族》的目光投向《家族真命苦》。

然而,山田洋次證明,他能以同樣的陣容,拍出了《東京家族》所沒有的感覺。整場放映,笑聲始起彼落,這是驚喜。

不論《東京家族》抑或《家族真命苦》同以兩位老人為出發點,《東京家族》談到老夫婦千里迢迢去東京探忙三個子女而起的兩代磨擦;《家族真命苦》說得更徹底,一間和屋,三代同堂,關係微妙,變成問題的溫床,其實不算意外;意外是問題(有趣地)出在年紀最大的兩老身上。

(圖片來源:kenshin)

看《家族真命苦》以前,想起了《東京家族》;看的時候,反而想起導演的另一齣作品《東京小屋的回憶》。沒有《東京小屋的回憶》的那種沉重與遺憾,但家庭繼續是重點,屋子依然是主要場景。只是故事從戰時的無奈,換成老父母的婚姻危機,當磨擦源於相對多年的兩老,矛盾讓人更無言。

這一場八人的家庭會議是高潮,子女三人各自放下工作,與兩老齊集客廳相討。

從開始各自盤據一點,互相質詢,平田周造(橋爪功)的裝模作樣;富子(吉行和子)一面堅定;長子幸之助(西村雅彥)的難以理解;二女成子(中嶋朋子)的急躁不惑;幼子庄太(妻夫木聰)溫柔轉向媽媽富子求問,在極為狹窄的空間,呈現各人不同的情緒與取態。

這種均勢的對峙一直拉扯,直至突然發生意外,本來各自佔據一角的八人,立刻衝向中間擠擁一團,藉這個簡單的移動交代了這家人的心思。

面對年老的父母的爭吵,長子(與太太)不知所措,二女(與丈夫)暴躁,唯獨幼子庄太與未婚妻憲子(蒼井優)關懷兩個老人,注目他們的需要,而不是單注目在他們離婚的事情上。妻夫木聰與蒼井優的配搭,依舊是最體貼人心的一對,出場不算多,依舊合襯,依舊討好。

(圖片來源:natalie)

一次機會,憲子跟周造說:「最緊要是把話說出來。」一直假裝愛理不愛的周造平淡說:「這麼多年,她應該明白。」這一句道出了一個事實,或者是讓觀眾哄堂大笑以後稍為反思,當周造以為他與富子多年夫妻,理應盡在不言中,寧願耍嘴皮哄居酒屋老闆娘,也不稍為體諒老婆。

導演說,老人年長,仍有他們的情感需要,依然需要他人的重視和欣賞,而不是一句老夫老妻就算明白。

最後,回到小屋,庄太搬離了,兩老又繼續他們的生活,電視看著導演鍾愛的小津安二郎的《東京物語》。鏡頭從外邊看進屋內,這不就是尋常百姓家,這些不正是很多家庭面對的事情。

導演山田洋次(圖片來源:punchline)

看完《家族真命苦》,讀了山田洋次的《只想拍電影的人》。這書寫於七十年代,是他拍攝《男人真命苦》系列的時期,當中寫了作者對電影的眾多想法;有趣同樣值得尊重的是,多年以後,我們在山田洋次的文字中,讀出他的作品的特色,依然貼緊大眾的生活。

《家族真命苦》整個意念有趣之中帶點瘋狂,八個演員,火花四濺,尤是兩老一個灰諧一個認真,營造了一種令人捧腹的效果;然而,笑完以後,還是輕輕的提醒:

有些人,有些事,不能一句「他應該明白」就作結。 要說的話,始終要說。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dTZZ3_fJWxY

 

(本文經作者授權轉載,標題為編輯所加,原文出處:《嫲煩家族》我有說話未曾講;首圖來源:worldscree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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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思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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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,就是每日努力的寫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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